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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盛、大摩、花旗同时向 Big Law 讨回 AI 红利:6 分钟计费的账单要重算了

AI 把这块地基上最厚的一层压缩了,检索、文件审阅、合同分析和证据开示的耗时,已经短到客户可以当面质疑。

01|9 月 1 日,三家大行的法务负责人同时向律所亮出账单

2026 年 9 月 1 日前后,《金融时报》披露,高盛、摩根士丹利和花旗集团正在向外部顶级律所施压,要求账单体现 AI 带来的效率。摩根士丹利总法律顾问 Eric Grossman 对 FT 说,让顶级律师长期受益的薪酬模式,如今“极度不稳定”(extraordinarily unstable)。他点出的地基是:合伙人的收入长期建立在初级律师的长工时之上。AI 把这块地基上最厚的一层压缩了,检索、文件审阅、合同分析和证据开示的耗时,已经短到客户可以当面质疑。

花旗的表态更具体。集团全球法务负责人 Adam Meshel 告诉 FT,如果律所在一笔业务上的工时因 AI 下降,花旗的预期是每笔交易的法律成本显著下降(costs to come down significantly per transaction)。花旗已经改了律所竞标流程,要求竞标律所说明自己用 AI 节省了多少,Meshel 判断,围绕这一做法形成的新工作模式,一年内会就位。高盛要求律所披露 AI 节省的时间,并期待分享节省下来的部分。摩根士丹利计划在年底前把大部分外部法律工作改为竞争性招标,用固定费等计时之外的方式付费,同时表示仍愿为牵头律师的判断力付高价。

FT 的报道里,银行想少付的部分集中在 associate 的费用上。被点名的检索、文件审阅、合同评估和诉讼证据开示,恰好是一年级到三年级 associate 的日常账单来源。你正在读法学院,或刚进入红圈所、外资所的涉外团队,这些工作就是你的第一批任务,也是客户想少付的那一批。

02|一张节点表:费率涨了 33%,买方的核对工具同步升级

下表只收录交叉核实过的节点。

时间

节点

已核实数据

对初级律师的含义

2023 年起

Persuit 的费率统计

大型美国律所 associate 平均小时费率 2026 年达 $798,较 2023 年上涨 33%,合伙人同期上涨 29%

单价上行,客户逐行核对的动力随之上升

2025 年 11 月

薪酬与考核基准

顶级大所 associate 起薪 $225,000,年度计费目标约 2,000 小时

工时是薪酬与奖金的计量单位

2026 年 1-7 月

CounselLink 年中版

合伙人费率同比上涨 5.6%,associate 上涨 7.9%,个别 associate 费率逼近 $2,500

associate 涨幅快于合伙人

2026 年上半年

花旗律所业务团队统计

律师工时需求增长 4.2%,常态约 1.5%

AI 省时的说法尚未体现在采购量上

2026 年 6 月 2 日

Milbank 调薪

一年级 base 升至 $235,000,7 月 1 日生效

固定成本继续抬高

2026 年 7 月 27 日

Wolters Kluwer LegalVIEW

Am Law 151-200 的 associate 费率下降 10.2%

不同梯队的律所走势分化

2026 年夏

花旗对 57 家律所的调研

约半数认为计费模式已受 AI 影响,四分之三预计 2028 年受影响,三分之二表示 associate 每天使用 AI

AI 进入日常,工时口径需要重新解释

2026 年 9 月 1 日

FT 报道三大行动作

大摩年底前大部分外聘业务改招标,花旗竞标须披露 AI 节省,高盛要求披露节省的时间

“节省了多少”进入采购问卷

这张表里最刺眼的一组数字是 33% 与 4.2%。Persuit 统计的单价三年涨了三分之一,花旗统计的工时需求在 2026 年上半年还在以高于常态近三倍的速度增长。彭博法律的专栏作者 Roy Strom 在 9 月 3 日的专栏里指出了这个矛盾:客户一边说 AI 在节省时间,一边买下了比以往更多的工时。他列出的一种解释是,律所把节省的时间用在了额外的服务和更细致的工作上。

买方的方向明确,落地节奏仍在混合阶段。花旗律所业务团队的咨询负责人 Gretta Rusanow 对 FT 说,全面重新定价尚未到来,更可能先出现混合模式:常规工作用固定费,复杂工作继续按小时计费。同一家律所里,两种账单将并存一段时间,你被分到哪一类工作,决定了你的工时被如何看待。

03|6 分钟一格的计价单位,遇上按交付物报价的竞标

按小时计费通常以 0.1 小时,也就是 6 分钟,作为最小记账单位(Tenth of an Hour)。一份并购合同的初审,律师在每个 6 分钟的格子里写下做了什么,账单是这些格子的加总。格子越多收入越高,这个计价单位对时间有天然的偏好。

固定总价把付费对象换成了交付物:客户为一份完成的尽调报告付钱,超时的风险由律所承担。Persuit 把自己定位为律所竞标与替代性收费安排(AFA)的平台,企业法务部在平台上发出 RFP,让多家律所对同一事项报固定费,行业把这种多家同场竞价的做法称为反向竞价(Reverse Auctions)。在 Persuit 公开的案例里,JLL 与偏好的律所运行迷你 RFP,几天内收到固定费方案,并用一小时的自动议价期逐个事项修订价格。

固定费下,被自动化加速的工作按交付价格盈利,每多记 1 小时就多出 1 小时的成本。Strom 的推演与此一致:律所自己付费引入 AI,associate 记的工时变少,客户的成本下降,固定费与这条逻辑匹配。Rusanow 同样认为,摆脱计时计费是大型律所面前最大的机会之一。

买方在竞标里问的是“你用 AI 省了多少”,你的工作记录需要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
04|2,000 小时与 $225,000:杠杆模型的算术,以及夹在中间的新人

FT 报道把这套模式称为杠杆模型:律所按小时向客户开具初级律师在检索、文件审阅、合同评估和证据开示上的工作,合伙人的利润由此放大。下面是一道挂牌价口径的名义演算:按 Persuit 的 associate 平均费率 和约小时的年度目标,一名的名义账单约160 万;对应的底薪,一年级是 ,八年级在435,000 至 $455,000 之间。名义账单是底薪的 3.5 至 7 倍,演算未计折扣、核减与回款,也没有区分年级费率,只用来说明杠杆的量级。

夹层出现在这里。Milbank 在 2026 年 7 月把一年级 base 抬到 $235,000,工时目标仍然约 2,000 小时,多家薪酬指南写明年终奖与工时门槛挂钩。客户那一侧,正在把这些工时当作可以压缩的成本来核对。CounselLink 的数据显示,在 750 名以上律师的最大一档律所,senior associate 晋升前的计费已达典型合伙人费率的 88%,这个价位需要体现判断含量,格式校对很难支撑。

目前已核实的数据没有显示初级律师岗位的规模性收缩。花旗的统计里工时需求仍在增长,Wolters Kluwer 的数据显示不同梯队的律所走势分化,Grossman 本人也表示仍愿意为牵头律师的判断与经验付高价。压力目前出现在竞标问卷和固定费报价里,初级律师的岗位数量尚未出现可引用的统计拐点。

05|买方还没有全面改价,初级律师现在可以练的四项能力

混合模式意味着固定费池与计时池并存。你所在的团队把哪些工作放进固定费池,直接影响你的基础工作怎样被计量。这套要求出自美国大行,国内律所涉外团队是否沿用,取决于各所客户的外聘指引,入职前可以向学长学姐问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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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一:用 AI 完成一审,留下可复核的节时记录。 并购合同初审、条款比对、尽调资料分类,先用律所批准的 AI 工具出初稿,你负责复核定义条款、交叉引用和数字,并记录这项工作用了几小时、AI 辅助省了几小时。花旗已经在竞标里追问节省金额,合伙人需要有人把这个数字写清楚。使用工具前先确认保密要求。

能力二:把一项工作拆成交付物、阶段和假设。 固定费报价的基本单元是范围:交付哪几份文件,分哪几个阶段,哪些假设成立时价格有效,超出假设怎样加价。拿你最近经手的一单交易,写一页范围说明,标出每个阶段的实际耗时。Persuit 一类平台上的 RFP 就按事项逐个比较报价,这页说明让你有资格进入报价讨论。

能力三:读懂委托方的交易结构与财务语言。 你的客户是投行和企业法务部。学会看交易结构图、估值逻辑和融资条款,在条款备忘里写明某一条款对交割条件与价格调整的影响。这类判断与 Grossman 所说愿意高价购买的“判断力”属于同一类工作。

能力四:向判断密度高的领域靠拢。 跨境监管、复杂争议的策略设计、结构化融资,工作产出是意见和策略,工时与结果的关联较弱,更适合按价值定价。选方向时看三个信号:团队有没有固定费或竞标案源,合伙人是否让低年级律师参与客户沟通,所里是否复盘节时。

初级律师从成本中心跃升价值中心:商业化能力自测表

每题按 0(没做过)、1(做过一次)、2(稳定做到)打分。

编号

自测问题

得分

1

我能说出手头项目的计费模式(计时、固定费、混合)和客户的预算上限

2

我能用一页纸写出一项工作的交付物、阶段和报价假设

3

我记录过 AI 辅助前后同类任务的耗时差异

4

我能复核 AI 初稿里的定义、引用和数字,并说出常见出错位置

5

我能向合伙人说明某项基础工作创造的价值,并附上耗时记录

6

我读得懂客户的交易结构图和主要财务条款

7

我在条款备忘里写过利益权衡,给出了倾向性建议

8

我参加过一次客户沟通或竞标准备,知道对方怎样比较报价

0 至 5 分:基础工作占了你大部分时间,先把能力一和能力二各做一次。6 至 11 分:商业化雏形已有,补齐客户语言和范围说明,把成果写进简历的项目描述。12 至 16 分:价值中心的主要特征已具备,下一步选定判断密度高的方向,争取客户沟通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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